近年來，AI技術的突飛猛進與快速普及，大幅改變人類社會與科技發展的面貌，但也劇烈衝擊既有的資安防護作法，迫使資安廠商必須投入技術轉型，長期致力於身分治理的資安廠商SailPoint就是一例，該公司從2017年開始推出融入AI與機器學習（ML）的解決方案，針對近期迅速崛起的代理型AI應用（Agentic AI），今年陸續於5月與10月發表相關的資安解決方案，6月宣布併購以色列新創公司Entro，目的同樣是擴展代理型AI應用。
9月底適逢SailPoint執行長暨創辦人Mark McClain首度造訪香港，特別向香港與臺灣媒體說明該公司對於AI身分治理的資安趨勢觀察、產品技術發展現況，以及亞太與日本地區的市場布局。
企業大量使用AI與AI代理技術，身分治理領域面臨全新挑戰
不論企業運算與個人運算，現在正處於令人振奮但也極具顛覆性的轉折點，Mark McClain回顧過去二十年的IT發展，他認為關鍵在於人類能以多快的速度適應新軟體、引進新技術、推出新服務，以及採用行動運算等，如今這個模式正在急速改變。我們不再只是管理人類勞動力，而是將管理混合型的勞動力，其中包含人類、機器、生成式AI，而在這樣的時代之下，出現能以數位速度（Digital Speeds）思考、行動、存取程式碼並調度資本的AI代理。
Mark McClain與亞洲及全球各地每位執行長和董事會成員會面時，他們均表示，正處於一種既要「踩油門」又要「踩煞車」的矛盾狀態：業務端希望加速採用技術，實現AI承諾的生產力提升，資安長與資訊長大多傾向踩下煞車，以控制並管理這些技術所帶來的風險。
同時，SailPoint也觀察到AI代理的快速增加，正在重新定義許多企業面臨的風險，為了協助客戶管理這些風險與全球的資安問題，SailPoint也投入部分資源發展相關問題的解決之道，Mark McClain表示，這正是公司策略的關鍵所在。
他回顧SailPoint至今已成立超過20年的發展歷程。早期SailPoint在身分治理領域嶄露頭角，後來，這個領域演變為「身分安全」，SailPoint也成為同業第一家在2010年代中期推出 SaaS服務的廠商；2017年，他帶領公司完成首次公開募股（IPO），將公司帶入公開市場，以極快速度成長，主要聚焦「人類身分」領域。
後來SailPoint透過一樁收購案而重返私有化狀態，由曾參與公司業務的私募股權公司持有，Mark McClain坦言，當時選擇私有化，部分原因源於當時正在經歷的SaaS轉型，也預見AI帶來的挑戰，並開始思考該如何應對，當時他們認為，若要進行某些技術轉型，或許暫時退出公開市場會是個好選擇，2025年再度上市，這已是SailPoint第二次IPO。當時，他們思考究竟該如何做，才能讓業務持續成長。
而許多企業正在面臨的挑戰，可能就是廠商拓展業務的新機會！毋庸置疑，資安領域已經發生轉變，網路安全、裝置或端點安全、雲端安全、行動安全等議題，早已是大家非常熟悉的資安概念，但身分安全仍是嶄新的概念，該如何管控哪些身分（人類或非人類）能夠存取你的技術或資料？SailPoint長期發展所累積的競爭優勢正好能滿足這類需求。Mark McClain表示，SailPoint目前管理數億個身分，服務的用戶占財星500大企業的一半以上，而在全球2000大企業中，近30%是SailPoint的用戶，SailPoint已建立企業身分識別領域最深入且最豐富的遙測資料庫，這當中包含企業如何定義身分、如何制定存取政策（規範誰能存取資料），以及有毒組合（toxic combinations）這類情況。所謂的有毒組合，是指某人隨著時間推移，意外同時取得多項資源的存取權限，進而可能對企業造成損害。
基於上述觀察的經驗，SailPoint已深入了解攻擊者往往先從環境中防護較薄弱的環節入侵某個身分，隨後轉向更具價值的區域。Mark McClain用建築物比喻：攻擊者先從一扇未受保護的窗戶闖入大樓，接著試圖破門進入銀行的保險庫，並想取得關鍵的資料，企業也面臨類似的挑戰。談到如何滿足相關需求，Mark McClain很有自信地強調SailPoint幾乎不會流失客戶，留存率高達97%，因為一旦企業將這類技術整合到其營運體系中，往往會高度依賴它，持續用它因應各種身分安全挑戰。
基於身分的攻擊已成為主要入侵途徑，但由於非人類身分暴增，加上AI失控狀況頻傳，使得身分的風險與攻擊面持續擴大
關於新的身分安全挑戰，Mark McClain斬釘截鐵地說：「絕對與AI代理身分及非人類身分有關。」他也預告自己有一本新書將於今年年底出版，書名是《身分的威脅（Identity Under Attack）》，書中深入探討企業正面臨哪些與身分相關的挑戰，以及每個人該如何在企業中開始自我保護。
Mark McClain表示，許多非人類身分（Non-Human Identities，NHIs）潛藏著風險，例如API權杖、服務帳戶、自主AI代理（autonomous agents），甚至包括已存在多年的軟體機器人（software bots），而且，在某些企業中，這些非人類身分的數量現在相當可觀，已達到人類員工及其他人類存取身分的百倍之多。
針對最近幾週全球關注的AI代理失控事件，亦即AI突破限制、進入不該涉足的領域所引發的種種爭議，Mark McClain的回應是：「如果我們無法對控制和防護措施進行不同且嶄新的思考，卻仍認為能將AI代理甚至AI模型限制在預定應用領域內，基本上這樣的想法只是錯覺。實際上，這些系統將會突破其預設的架構限制，並試圖突破那些限制以達成其目標」。因此，他認為我們必須改變思維，用不同的方法管理AI代理。
從上述狀況來看，企業固然熱中採用AI，也擔憂這些技術所帶來的風險，Mark McClain提醒，當企業思考如何面對這些威脅，資安事件的型態正在改變——過去幾年來，資安市場大部分人都知道基於身分的攻擊是主要的資料外洩途徑，像是透過社交工程誘騙或取得憑證進行盜用，而且攻擊者現在更想要「登入」而非「闖入」，例如，不再只是想強行突破防火牆的阻攔，而是試著先取得某個身分、拿到有效的存取權限，再正常登入系統以竊取資料。根據最新一份相關研究，全球超過90%的組織都曾通報與身分相關的事件，其中有很多情況，並非使用者變成惡意人士，而是正常使用者帳號遭到入侵，後續攻擊者利用這些帳號侵入系統，並做出惡意行為。
Mark McClain警告事態正在急速發展，AI代理將進一步放大身分風險，且其運作的速度與規模將是前所未有的，屆時企業若要管理AI代理被用於攻擊所產生的風險，就必須盡可能縮小曝險面——就像人類身分，Agent身分也應該只擁有完成工作所需的最低限度存取權限。因此，每當我們讓AI代理（如同人類）擁有過多的存取權限，尤其對我們重視的資料存取過多時，一旦該身分遭入侵，企業內將有更多的資料暴露於風險之中，正是這類資料外洩事件演變成嚴重後果的原因，而且在全球各地都屢見不鮮，許多環境確實存在安全漏洞與資料遭危害的風險。
但另一方面，現在全球幾乎每個地區也都有越來越多法規要求，規範企業必須如何通報風險或管理風險。Mark McClain以美國為例，現已實施網路安全披露的規定——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2023年通過並實施《網路安全風險管理、策略、治理與事件揭露》最終規則；在歐洲、中東及非洲（EMEA）地區，則有《數位營運與韌性法案》（Digital Operational Resilience Act，DORA）等新法規；而在亞太及日本（APJ）地區，SailPoint也觀察到各監管機構開始針對資料外洩事件，尤其是身分層級的外洩事件，實施某種程度的管控或報告要求。
人類員工與AI代理皆為企業工作團隊的重要成員，企業需統一控管兩者的身分風險
該如何應對以身分為基礎的攻擊氾濫、資料外洩風險持續升溫的危機，以及全球越來越多相關的資安法規要求？
Mark McClain表示，SailPoint對於這項處境的定義是：未來我們將邁向一個「混合世界（hybrid world）」，企業將出現由人類和非人類共同組成的混合工作團隊，而所有組織面臨的挑戰，在於如何建立稱為「統一控制層（unified control plane）」的機制，用以全面掌握整個身分環境中的風險。
Mark McClain表示，目前的AI代理可分為三種類型。首先是輔助操作（Copilot），當中的AI代理會直接與某個人員相關聯，並代表該人員行事。
第二，全球幾乎所有主要的SaaS軟體供應商，例如Salesforce、ServiceNow、Workday，甚至像SAP這些歷史比較悠久的供應商，都在其解決方案提供大量代理型（agentic）AI功能，單就應用程式環境內部的執行來看，AI代理可協助使用者完成部分工作。
第三，對中大型企業而言，最大的挑戰在於，他們通常也會自行開發應用程式，而這些企業都會在內部建構全新的AI代理功能，以解決其獨特的業務問題。
因此，如果我們要保護企業及其資料，勢必需保護所有直接或受人類指揮運作的AI代理所構成的生態系，基於這樣的狀況來考量，SailPoint認為，統一的解決方案才是正確的途徑。
企業要具備哪些能力才能處理這些問題？根據SailPoint的觀察與客戶提出的需求，Mark McClain認為，就人類身分的領域而言，找出企業關切的所有身分通常不是大問題，因為一般來說他們都是員工，企業認識這些人——他們為企業工作，而且也由企業支付薪資，企業知道該如何找到他們。
但在非人類身分的領域，光是找出所有AI代理與非人類身分，就面臨更大的挑戰。舉例來說，當SailPoint到客戶環境準備進行探查（Discovery）時，總會詢問該公司的資安長（CISO）：「你們有哪些資源？」、「你們的環境目前營運多少系統與身分？」當執行偵測工具的結果出爐，並與客戶提供的資料相互對照之下，往往會出現客戶嚴重低估數量的狀況，而這些被偵測工具找到的系統與AI應用，通常被稱為影子IT（Shadow IT）與影子AI（Shadow AI），可能是因為員工自行攜入設備或購買產品所致，然而，從現在開始，企業也必須正視影子AI代理（Shadow Agent）的問題，因為企業的IT環境存在數量超出預期的未受管控AI代理。
為何全面掌握身分風險對企業很重要？Mark McClain引用資安領域的一句老話：「看不見的東西就無法保護」（You can’t protect what you can’t see.），說明必須先了解自己擁有什麼，才能開始思考如何處理，他強調，在身分識別的領域中，無論人類、非人類、AI代理，或是各類實體，當我們掌握所有身分後，必須透過SailPoint這類工具進行治理，也意味著企業要制定政策、定義資料，以及資料存取原則。換言之，當我們找出所有身分之後，要有辦法定義它們應該能存取的資源，並確保它們受到適當保護。
企業為何必須保護這些身分？因為當我們制定政策，藉此定義並規範某個身分在企業內應能存取的範圍時，一旦我們察覺某個身分執行異常行為或發生看似失控的情況，就必須立即阻止該行為，以確保安全。
Mark McClain以幾週前Hugging Face遭AI駭入的事件為例，他認為該公司缺乏完善的偵測機制，因為並不知道所有正在發生的事情，也未制定政策來限制AI代理的行為範圍，而當AI代理開始做出惡意行為時，也沒有任何控制措施能阻止它，顯然Hugging Face在這三個方面都未能做好，簡而言之，缺乏完善的偵測機制、缺乏完善的治理機制，也無法提供有效保護。
不過，Mark McClain認為，這些危機正是客戶迫切需要改善的問題，也是SailPoint目前能為客戶提供的解決方案，例如今年6月併購的以色列資安新創公司Entro就能幫上忙，因為該公司的產品能夠發現1,200種獨特的非人類身分類型，遠遠超過當今市場上任何其他技術，當SailPoint將Entro的技術整合到客戶環境，並且用於發現所有未受治理、未受管理的身分時，結果找到的數量往往遠遠超出預期。而且，上述情況並非少數個案，SailPoint觀察到當今企業代理型AI爆炸式增長的現象已經開始顯現，但由於缺乏看見它們的工具，IT 主管和資安主管目前還沒有能力真正對此執行治理或控制，而這也是SailPoint協助客戶處理此類問題的重點。
為了大家了解SailPoint平臺如何因應企業面臨的實際複雜狀況，Mark McClain也透過展示一張整體架構圖，說明他們的技術能夠強化身分安全的箇中關鍵。
首先，提供核心引擎，企業可透過它來定義政策、看待風險的方式，以及對應至現有的資安基礎架構與管理環境中的工作流程。
其次，提供統一的模型，企業能在此定義所有內容，並將其應用於涵蓋人類與非人類（或AI代理）的整體身分環境。
第三，平臺能協助企業處理多種身分問題，諸如獲得各種情況發生的能見度、定義與管理生命週期（AI代理或使用者在系統中產生、變更、移除的時間）。
第四，平臺提供工具，以因應稽核或合規監管要求。
Mark McClain也提醒，我們必須釐清所謂的「有效權限（effective privilege）」。很多時候，企業甚至不知道某一個身分到底可以透過多少種方式取得資料——企業可能以為已封鎖一條資料存取路徑，但由於這個身分可能屬於某個群組，而該群組又擁有相同資料的存取權，因此，企業常常無法阻止惡意事件發生，原因在於他們根本沒有能力完整掌握整個權限環境。
對此，SailPoint認為，無論觀察何種領域，都能發現企業想要的是一套完整而且統一的服務，可同時套用於人類與非人類世界，因為隨著企業邁向由人類與非人類組成的混合工作環境（hybrid workforce environment），這兩者必須一併管理。
看好身分治理的市場商機，透露公司未來發展布局
針對SailPoint對亞太地區市場的布局，Mark McClain透露，他們是全球化發展的公司，預估亞洲地區將貢獻公司整體年度續約營收的15%，目前的比例略高於這個目標值的一半，未來幾年內，公司約 60%的營收來自北美地區，其餘40%來自全球各地，單就亞洲地區而言，將貢獻15%，因此，SailPoint將此視為成長潛力最快的市場，他們看到整個亞洲地區，包括香港、新加坡、澳門，以及澳洲、紐西蘭和韓國，都正湧現許多絕佳的商機可拓展公司業務。
針對全球市場的經營，Mark McClain表示，SailPoint旗下產品運作在AWS環境中，持續擴增不同地區的雲端部署據點，近年陸續新增東京、新加坡和孟買據點，可藉此確保這些區域用戶的資料主權，並能在區域限制內實現零信任的管理架構。
此外，Mark McClain強調，SailPoint目前投資的最大重點是自主AI安全（Autonomous AI Security），適用亞洲乃至全球其他地區，他認為，隨著技術發展，單靠人類去控制這些環境已不再可行，因為AI代理數量將會增加太多，代理型AI應用範圍的變化也過於劇烈，最終，SailPoint提供的工具必須具備自我管理能力，企業在部署這些AI代理時，才能保護自身安全。
實際上，企業可能會部署數百萬個AI代理，SailPoint的工具必須能夠自主管理這一切。Mark McClain預告，11月初於英國倫敦舉行的年度用戶大會，將探討這個主題，11月中旬將前往新加坡和東京，向客戶介紹SailPoint產品的最新發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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